《霍元甲》这段解说缺位了三十年

有的演员是为角色而生的,比如陈晓旭的林黛玉、六小龄童的孙悟空、黄元申的霍元甲、梁小龙的的陈真。内地公映版的《霍元甲》剧终定格在陈真腾空的那一刻,之后没有任何注释,给当年我的“社交网络”留下巨大悬念:究竟陈真有没死?直到《陈真》播出,谜底不再重要,但是衔接却还少个说法。直到今天看到这个版本的结尾。

不知道当年是因为电视台的导播急着下班,还是赞助商怕广告出晚了没效果。总之,三十年前这半截子话终于有了下文。 继续阅读《霍元甲》这段解说缺位了三十年

《趣味逻辑》:发现久违了的老故事

这是一本同事推荐我看的书,推荐语就两个字“好看”。然后过了几个月(或者一年)我想起了这件事,于是在超星上把它挖了出来。看了几张,似乎是不错,正好还可以补补“逻辑”上的谈资,于是兴起就开始了录入电子书的工作。

完成度过半的时候,个人的“逻辑性”不见得有什么长进,却意外的在这本书里发现了许多似曾相识的老故事。这些故事原本在脑子里的印象已经相当模糊,几乎是支离破碎的状态,但是一经勾引,却全浮了出来。比如某户人家挖一口井省了一个人力,却被讹传成挖出了一个人;某人不学无术,写个“万”字用了好几天;石狮子掉落河中N年,结果被河水冲到了上游;关于干净人和脏人谁会去洗澡的诡辩……

关于“逻辑”,看完这书后我反倒有些厌恶,书的后面几乎是硬挺着完成的。因为逻辑这东西在我看来确实是没什么意思的东西,虽然作者写这本书的目的就是想证明逻辑研究的重要。那些总结的逻辑规律几乎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实用价值。如果脑子好的人,不总结也能运用;脑子迟钝点的,即使知道这些条条框框,也不能去灵活运用。这就好象画画、开车、打球、游泳一样,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情。所以这样的书,应该不会对加强逻辑性思考起到什么促进作用,反倒可能有所顾忌而受到不好的印象,毕竟我们的生活并不是那么符合逻辑。

这是一本好故事书(虽然因为“参考书”多,而使得故事风格多得有点别扭),却与我期望的效果无关。

《西游记漫话》:发现有深度的《西游记》

大概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有了一张西湖区图书馆的“借书证”。那是学校组织的“团办”,每个班的名额很少,大家都不知道书是怎么个借法,猜想大概是可以把图书馆的小人书借回家看吧。三年级的学生,对“图书”的理解还仅仅限于“有图的小人书”。

第一次去借书大概是三个同学一起去的。看见大人们都在翻藏书目录,抄小纸条,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只有看着那些老高的书签柜发愣。外借部的小窗口里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头,他很不屑于跟我们罗嗦什么外借办法,只指着旁边的一米来宽的玻璃橱柜,让我们把要看的书用手指头捅进去。用这个原始的办法,我开始了看“大书”的生涯。《365夜故事》似乎是我看的第一本大书,因为书架上能把书名全念出来的只有这本了。有一天,我发现了《西游记》。我看过的很多少儿读物中,都会不时有孙悟空搀和在故事里,甚至连讲数学题的书中都会有他。看着这本浅绿色的《西游记》的厚度,估计所有的孙悟空故事都在里面了吧?于是我伸出了神圣的食指,把它桶了出来。

印象里读这种书应该有种神圣感,好象学问有多大似的。现在回想起来,我应该对那些明代的白话文感到困惑才对,当年怎么能坚持看下来呢?我也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把书真的看完了,还是把书翻完了。反正就只得出了个和图画书大致的印象:打打杀杀加七十二变。以后知道《西游记》属于四大名著,我想那也是因为孙悟空在孩子中广有人缘。

前段时间用超星乱翻书,偶然看到了一本《西游记漫话》。才看了几段就把胃口调起来了,于是马上在当当买了一本。

这是一本解读《西游记》的书。书的作者林赓在文革中看了十年的《西游记》,对这本书的理解很有深度。书的开头首先颠覆了以往“大闹天宫是反抗封建压迫”的观点,把这本名著从阶级斗争的框架内解救了出来。然后对西游记中人物的原形做了一番探讨,其中对菩提祖师形象来源于江湖术士,孙悟空形象来源于神偷大侠,猪八戒喜剧形象来源于市民对农民的戏谑都提出了文字证据。最让人跌眼镜的是作者解读出《西游记》是一本反宗教书籍。这与以往认为的佛教感化孙悟空,救苦救难普渡众生的观点大相径庭。所引述的原文经查证,确实存在于原著中。比如书的末尾,师徒四人因为取了无字之经返回雷音寺找如来讨说法,佛祖对手下的索贿行径进行了袒护,并且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副商人嘴脸,这段描述就很能说明问题:

佛祖笑道:“你且休嚷,他两个问你要人事之情,我已知矣。但只是经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向时众比丘圣僧下山,曾将此经在舍卫国赵长者家与他诵了一遍,保他家生者安全,亡者超脱,只讨得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来,我还说他们忒卖贱了,教后代儿孙没钱使用。你如今空手来取,是以传了白本。白本者,乃无字真经,倒也是好的。因你那东土众生,愚迷不悟,只可以此传之耳。”即叫:“阿傩、伽叶,快将有字的真经,每部中各检几卷与他,来此报数。”

类似的神仙还包括文殊菩萨:

菩萨道:“你不知道;当初这乌鸡国王,好善斋僧,佛差我来度他归西,早证金身罗汉。因是不可原身相见,变做一种凡僧,问他化些斋供。被吾几句言语相难,他不识我是个好人,把我一条绳捆了,送在那御水河中,浸了我三日三夜。多亏六甲金身救我归西,奏与如来,如来将此怪令到此处推他下井,浸他三年,以报吾三日水灾之恨。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今得汝等来此,成了功绩。”行者道:“你虽报了什么一饮一啄的私仇,但那怪物不知害了多少人也。”菩萨道:“也不曾害人,自他到后,这三年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何害人之有?”行者道:“固然如此,但只三宫娘娘,与他同眠同起,点污了他的身体,坏了多少纲常伦理,还叫做不曾害人?”菩萨道:“点污他不得,他是个扇了的狮子。”八戒闻言,走近前,就摸了一把,笑道:“这妖精真个是糟鼻子不吃酒——枉担其名了!”

菩萨吃了乌鸡国王的亏,于是派自己的亲信狮子怪把国王推到井里。那猪八戒为了验证狮子是否是个太监,还亲手去摸一把……这些描写在小人书和少儿版《西游记》中是绝对看不到的。

这吴承恩对佛家的老大不尊重,对道家的描写也好不到哪去,其中一段孙悟空为救乌鸡国王,去向太上老君求丹药的一段,就把个小气的太上老君描写得淋漓尽致:

“我想着无处回生,特来参谒,万望道祖垂怜,把九转还魂丹借得一千丸儿,与我老孙搭救他也。”老君道:“这猴子胡说!什么一千丸,二千丸!当饭吃哩!是那里土块勘的,这等容易?咄!快去,没有!”行者笑道:“百十丸儿也罢。”老君道:“也没有。”行者道:“十来丸也罢。”老君怒道:“这泼猴却也缠帐!没有,没有!出去,出去!”行者笑道:“真个没有,我问别处去救罢。”老君喝道:“去,去,去!”这大圣拽转步,往前就走。老君忽的寻思道:“这猴子惫懒哩,说去就去,只怕溜进来就偷。”即命仙童叫回来道:“你这猴子,手脚不稳,我把这还魂丹送你一丸罢。”行者道:“老官儿,既然晓得老孙的手段,快把金丹拿出来,与我四六分分,还是你的造化哩。不然,就送你个皮笊篱,一捞个罄尽。”那老祖取过葫芦来,倒吊过底子,倾出一粒金丹,递与行者道:“止有此了,拿去,拿去!送你这一粒,医活那皇帝,只算你的功果罢。”行者接了道:“且休忙,等我尝尝看,只怕是假的,莫被他哄了。”扑的往口里一丢,慌得那老祖上前扯住,一把揪着顶瓜皮,擅着拳头骂道:“这泼猴若要咽下去,就直打杀了!”行者笑道:“嘴脸!小家子样!那个吃你的哩!能值几个钱?虚多实少的,在这里不是?”原来那猴子颏下有嗉袋儿,他把那金丹噙在嗉袋里,被老祖捻着道:“去罢,去罢!再休来此缠绕!”这大圣才谢了老祖,出离了兜率天宫。

这些精彩的描写,怎么我以前就没有看过?猪八戒经常念出的顺口溜,搞笑到家,还文绉绉的,拿来做签名确实不错,比如:“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见男儿丑。”

书中对《西游记》受当时戏曲发展影响的状况也做了研究。在西游故事早期,师徒是不止四人,没有猪八戒,孙悟空这个猴子精也是个人形,并非猴子模样。后来因为戏曲表演的需要才精简为四人,并且引入了猪八戒这个丑角,他与孙悟空的关系就是相声中捧哏和逗哏的关系。细想一下还确实如此。

这本小书还对《西游记》的历史地位,反映出何种文化思潮做出了探讨。真是不看不知道,《西游记》比以前更奇妙了。看完《西游记漫话》,对网上的电子书搜了一搜,发现有不少问题,排版和用字都不是十分严谨,哪天重读一下,做个校对版本。

作者:林庚 著
出版社:北京出版社
ISBN:7200050520
印次:1
纸张:胶版纸 出版日期:2004-1-1
字数:103000
版次:1
目录:
关于“大闹天宫”的故事情节
《西游记》漫话
从菩提祖师谈起
天上人间
江湖风波
取经记与闹天宫
喜剧角色
动物王国
童话的天真世界
结语
后记

四种孩子的表情

自行车失窃后的日子,我又恢复了步行。生活节奏变慢了,看到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特别有那么几个关于小朋友的场景,觉得特别有意思,可惜相机没随身带(随身带的时候又偏偏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于是简短描述一下,以便以后意淫的时候不至于忘记。

抄作业

抄作业~大概是我初中最不堪提起的糗事。让我感到安慰的是,有一帮满脸稚气的小朋友继承了我的事业。如果出门的时候够早,就经常可以在麦德隆对面那栋楼的单元门里看到几个孩子,他们以停放的自行车货架为桌,双腿叉开摆成稳定的三角状,低头不语地在写作业。在那小小的自行车货架、坐垫上,可以凑到两三个人一起神情专注地“发奋用功”。身后有时会还站上几个同学,背着书包在那悠闲地看热闹,表情有点兴奋、有点幸灾乐祸。更多的同学还是一边吃着快餐盒子装的拌粉,一边匆忙的赶路。与身材不相称的硕大书包,与其说是背在身上,不如说是压在身上。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怎么会在大人嘴里成了世界上最好的时光。以前我觉得“上学”是小孩子必须遭受的磨难,现在依然这么觉得。大人垂涎小孩子的生活,小孩子羡慕大人的自由。其实没有什么“好”“不好”,大人小孩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这样一幅画面,动静皆宜,充满了市井生活风味。

买早点

大多数人会觉得小男孩好玩,我觉得其实小姑娘有时候也满好玩的。

曾经见过一个买早点的小姑娘,约摸6-7岁的样子。双手端着一个小铝锅急急忙忙地赶路。此时路边的摩托车店早早的开了门,一个胖老板拿着一张报纸坐在店门口看得出神。小姑娘大概受到了老板那专注神情的感染,停下了急匆匆的脚步,站在胖老板的身边看起了他的报纸,那双端着早点的手平平地侧举起来,以避开胖老板庞大的身躯。胖老板显然对这个不速之客有点不耐烦,眼睛也没瞧她一眼就腾一只手来轻轻推开她。小姑娘竟然看起了劲,眼睛一下也没离开报纸,被推开后又靠了过来。老板又轻轻把她推开,她又凑上前去……。两个人无声的在洪都大道旁练起了太极。最强的是两个人都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大概是报纸太吸引人了吧。可惜忘记了是什么报纸,否则这场面,作为一条报纸的宣传广告创意一定不错。

说爸爸

一对新妈妈在路边偶遇,通常会说起孩子的趣事,然后一通笑。那么,小朋友在路边偶遇的时候会干什么呢?

有一回,天刚擦黑的时候,我在楼下的院子就看见过一对偶遇的小男孩。其中一个小个子骑着小自行车,另一个看上去稍大一点,刚从楼上下来玩。两人走到一起,先是笑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骑车的小个子先说话了:“喂,你知道我爸爸前几天好笑波,嘿嘿!”“怎么好笑?”“他,他骑车,撞到一条好大好大的狗!”说完,两个小男人分别捂着嘴巴嘲笑起了那位倒霉的爸爸。不知道被亲儿子这么出卖,他的爸爸是不是打了喷嚏?当时我也毫不吝啬地嘲笑了一把那个骑车撞狗的父亲。然后钦佩他养出了个这么有家庭妇女性格的儿子。

新衣服

前几天拖了一下班,七点左右才上了16路公共汽车。车厢的前排是横着的两排座椅,坐在我对面的是两个互相靠在一起的小学生。他们一言不发,互相偎依着,其中一个男孩的脑袋无力地靠在同伴的肩膀上,似乎有说不出的辛酸苦辣,迷惘的眼神象极了电影中的落魄公子。终于,他开口了:“唉,天天穿校服,家里的新衣服都没法穿!”“嗯,是哦。”同伴应和着,然后轻轻“唉”了一下。我差点没昏倒,终于明白了“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辞强说愁”的意境。

关于面的随想

我要说的面,不是指“面粉”的“面”,也不是用作形容词的“面”,我要说的就是单纯的面。如果你还不明白就举例子说吧:宽切面、挂面、龙须面、荞麦面、蝴蝶面、苦瓜面、鸡蛋面、云吞面、拉面、湿面、方便面……,简单而复杂、变化多端的“面”。“条”和“片”是他们存在的基本样式。

记得小时候只有在粮店里才有面卖,而且品种只有一个:宽切面。如果要吃再高级一些的面,就要等到过年节了,一碗细如头发丝的挂面,那是“高档”的象征,面对一碗热挂面你不能犹豫,因为它很快会吸水变稠,最后化为一碗难以下咽的糊羹。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那会儿,吃饼干和面条表示着一种待遇。不是特权,是待遇。比如招待远道来的客人,秤砣蛋煮面;对于生病不想吃饭的病人,秤砣蛋煮面;给家里的老人偶尔改善下伙食,秤砣蛋煮面;赶上过生日,秤砣蛋煮面……。遇上人多的时候,每人一个秤砣蛋显得非常奢侈,狡猾的大人们就把几个蛋搅散了和在面里,于是皆大欢喜。

面也是那时候唯一的加餐辅助食品。爸爸所在的工厂晚上加班,据说没有加班费,只是每人一碗肉丝面。那时候我觉得加班是件幸福的事情。那可是“肉丝面”啊,在我心目中,那满碗都是肉丝切成的面条,那该有多过瘾!以至于后来吃“肉丝面”的时候让我失望之极,肉丝确实是有肉丝,只不过他们喜欢躲在面条里和我捉迷藏,费好大劲扒拉出几根肉丝,不仅没有解馋反倒把馋虫勾了起来。从不挑食的爸爸惟独不爱吃面条,大概就是那时候加班吃面造成的吧。

没有进学校以前我经常跟妈妈一起上班,中午偶尔也会吃面条、烤馒头。那面条在印象里是极其难吃的,什么添加物也没有,碱味非常重,里面撒的葱花也是我极其讨厌的东西,每每吃到这样香气袭人,却没有任何嚼头的玩意,我都有种上当的感觉。为了给无味的面条增加一些卖点,妈妈会去工厂后面的老树缝隙里找一些木耳加在面条里,虽然依旧是没有吸引力,不过那时候觉得说出真实的感受实在是大逆不道,所以有时也会附和着,象大餐一样的把面条吃掉。除了香葱、木耳,加在面里的作料还有“鲜辣粉”。现在想起来这产自上海的东西大概是味精和胡椒粉再加上点八角香料搅拌而成的,确实有味道。有味道是有味道,可是作用和香葱一样:鼻子过瘾嘴巴受罪。比香葱强的是有发汗的效果,所以有时候会临时充当一下感冒药的角色。

大概是在炉灶前看多了煮面的过程,所以我第一个学会的觅食技能就是煮面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会煮面的人,因为这实在是傻瓜都会做的事情(这么说似乎在骂自己?)。把水烧开,放面下去,抄两下,等面软乎了以后加盐放酱油,挑着感觉彻底熟了便关火,面就煮得了。小学里唯一一次野炊,大家基本上都是在捡树枝煮面条。多么简单的事情,可偏偏如今有些二十好几的人还真有不会煮面的。好好一把面能煮成纠缠在一起的生面疙瘩,你说,是不是引人鄙视?

宽切面盛行了一段时间后,粮站有了波纹面卖。其实波纹面和后来出现的方便面很接近,煮沸三分钟就可以吃。印象里记得特别的鲜,口感也不同。那时候奶奶还在世,第一包波纹面就是她带回来的。塑料袋子的反面画着向导图,画着一只锅子烧水、如何下面、煮面的全工程。奶奶对说明中的烹煮方式总是带着一些怀疑,“就煮三分钟?”于是看着时钟煮水、下面、捞面……。至于她对波纹面味道的评价,我已经记不得了。不过按照我们家的家风,大概是一些“不过如此”、“哪里要卖这么贵”、“还可以”之类略带不满的中性评价吧。

路口馆子店里的湿面在印象里特别好吃,大概是和清汤在一个锅里煮的原因吧,煮出来的面和清汤一个味道。那时候我最馋的东西就是那么几样:小笼包、饺子、清汤、湿面、锅贴包子。现在除了饺子还能碰到几家象样的口味,其他几项简直就让人无法忍受。小笼包基本上是拿机器擀的面皮包速冻肉丸子;清汤早已经被标准得象护士帽一样的馄饨取代,即使偶尔碰到一家有传统的清汤卖,基本上也是煮得一碗分不清面皮还是抹布碎屑的东西;锅贴包子就更别说了,大个的、包着韭菜肉馅的锅贴包子在很多同龄人的记忆中都已经被抹去,1993年在系马桩菜场看见一对老夫妇摆过一个专卖锅贴的摊,自那以后就在也无缘得见。

慢慢地,面就不再是特殊食品了。奶奶那时候已经过世,由于工厂转产的原因妈妈开始倒班,爸爸工作的地点离家远了很多,而学校搞基建只上半天课。于是面条成了我和妹妹的主食。后来实在是吃伤着了,对面条总是有难以下咽的感觉。从小保持的豆芽菜身材那时候越发地明显,没事的时候可以数排骨玩。妹妹热衷于往肚子里灌满水,然后晃一晃腰,真的能听到水壶一般的声音。

“康师傅”大行其道的时候,妈妈对它的广告词提出了意见。因为按照南昌话的规矩,说什么什么“看得见”是句反讽的语气格式。比如:“张三那个儿子有良心都看得见”,意思就是张三那个儿子肯定是没良心的;又如“这样的人家能出大学生那是看得见”,意思是这家决不可能出产一个大学生。所以“香喷喷好吃看得见”,就被我妈曲解成了:这一定是一碗不好吃的面。第一碗“康师傅”是爸爸带回家的,那似乎是南昌到九江的“庐山号”列车上的赠品(或者是旅途中买了没来得及吃的晚餐)。打开盖子后我就失望了,广告上、包装上那诱人的大块牛肉一片也没见着。于是爸妈照例地对广告表示一番不信任。后来在面汤里捞到一颗牛肉粒的时候,竟然有一些惊喜和感动:“真的有牛肉也!”现在想起来,似乎有点傻傻的感觉!

无论怎么不喜欢,面是厨房少不了的东西,不常备一点心里总是不塌实。方便面慢慢成了不健康食品的代名词,经常吃方便面成了让人叹息的事情。但是遇上晚上赶图案作业,方便面也是少不了的,与火腿肠的搭配简直是黄金搭档。不管是否喜欢,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发展到今天,面本身的花样已经有点创意枯竭,无非就是做得更细或者做得更粗,粗的叫“宽心面”,细的叫“龙须面”;做得长一些或者做得短一些,长的是“长寿面”,短的是“娃娃面”;加了料包的叫“懒汉面”,加了分量的叫“家常面”。虽然发展迟滞,这两年品牌的更迭却非常快。传统筒装面条以前都是南昌的“绿叶”一统天下,到了2004年左右大超市里满是“金健”的身影,如今位置已经被江西本土的“春丝”替代。

除了常见的那种笔直的面条外,有两种超市货架上的新面孔值得推荐尝试一下。首先是“鸡蛋云吞面”,面条很宽,黄澄澄的样子拢成团,一个包装是四块面饼,主要特点是经煮不烂,熟了的面放在碗里不容易起糊,口感不错。随便跟什么作料配合都很有卖相;另外一种是“蝴蝶面”,面片本身是和口香糖相似的一块白面片,捏成了一个蝴蝶结的样子。同样是是经煮不烂的特色,样子比较有趣。吃的时候用勺而不是用筷子,方便小孩子自己吃。我最喜欢的是买点涮羊肉片与蝴蝶面和在一块煮,撒上胡椒面后跟吃火锅一个味道。只是夏天买到好的涮羊肉片比较困难,在麦德龙要想买到一个月以内出产的包装要碰点运气,在沃尔玛虽然日期新鲜但是肉不好看,白多红少,至于在华联这样的超市买的羊肉片,虽然便宜但是筋太多简直没法吃。而且据我的购买经验,蝴蝶面只有在百大的连锁店里才有销售,别的超市没有见过,所以要把料买齐还满困难。由于吃得少,就越发想象得好吃了。

方便面基本没什么大变化。有段时间我很喜欢“统一拌面”,拌完之后到处都是香气,后来发现在办公室留下这么重的气味似乎有点不妥就再也没吃过了;“统一拉面”也是值得推荐的一种方便面,面条够筋道,粗粗白白的比较结实,吃在嘴里有吃磅针毛线的感觉,就连我爸对面条不感兴趣的人也给了很高的评价;“五谷道场”是最近广告做得很凶的品牌,价格和统一拉面相当。卖点是号称非油炸,所以毒素很少。但是根据科普文章介绍这是偷换概念,其实长时间风干的方便面更容易产生毒素。让我反感的是它的过度包装,一层塑料袋套一层塑料袋的让人很不舒服,里面带的一张刮奖卡还要通过发短信才能参与,万一被害了话费就完蛋了。面本身来说还可以,主要是汤比其他方便面的地道一些,但是由于我买的是辣味的不敢多喝,清淡口味可能会好很多。吃面的时候我看着“五谷道场”几个字凡起了嘀咕:“道场”这个词总让我想起轮回法事,而头里加上“五谷”两字,那不成了“五谷轮回之……”?!哎,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想多余的事情啦;曾经有一种“泰师傅”泰国风味的酸辣方便面很来事,酸酸微辣的感觉,特别带劲。但是我想尝第二回的时候就没有卖了,但愿不是因为卫生问题被限令停产了才好,如今吃点东西真让人放心不下;另外两个大品牌“华龙”和“今麦郎”一直没有尝试过。“华龙”的形象代言人付笛声,我一见他就好象一块猪油顶在了喉咙,加上“洗洗更健康”,你说我看见方便面的汤汤水水会产生什么反应?“今麦郎”弹面的广告口号简直没法听:“痰的好,痰的妙,痰的味道呱呱叫!”反胃效果都赶上恶心故事了~。

有一段时间,清真拉面馆也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拉面、削面、面片,加上一点香菜,不论是煮、炒都好吃。但是有一次,很不幸我看见了他们的原料储藏箱,自打那时候起……你知道处女座的人是有洁癖的,所以应该很好理解我的痛苦吧。南昌市珠宝街的那家炒面馆是我所见过的最牛B的面馆之一,中午一点多都能看到排队等面的顾客,有的人找不着座位就捧着一只大青碗蹲在马路边上吃,自从搬了新店,生意似乎淡了一些。但是上次去吃,照样还是有很多开摩托车专门来吃面的老主顾,“牛肉面,加面加料”“肠面,加面加料”“加一碗猪肝汤”的声音不绝于耳,虽然店里也卖粉,但是我个人觉得多数人还是冲着面来的。那种带酱汁的炒面方法,即使让你站在灶台前看,你也学不去,邪了门了。

与面搭配的辅料里,鸡蛋我是坚决不考虑的,原因是吃伤着了,都吃了三十年了。花生酱是拌面不错的选择,香,那是太香了,特别是带颗粒的那种,加上酱油、自制的泡椒……好吃得停不了口,不过据说花生酱吃多了长赘肉……;李锦记拌面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包装上还有建议面食谱,不过一小罐才够拌我一个人吃的分量,有点……那个;火腿肠现在品种太多,什么口味都有,我的经验是无论什么口味,只要在下面前就把火腿肠放在汤里煮,出来的货色就肯定错不了,入味、爽脆,不煮两根都不够吃;最便宜实惠的料要算牛油火锅底料了,出来的面别提多带劲,而且价格也便宜,一大袋才几块钱,只是我后来担心这种底料的来源别是跟电视上那样……;最地道、最放心的要算是鸡肉煮面了,汤汁鲜美又能过肉瘾,撒几勺胡椒面下去还能治感冒,边擦汗边啃肉,末了再干了一碗鲜美的鸡汤,还有比这更过瘾的事情吗?!

哎呀,时间到饭点了,该去觅食了,再这么胡乱想下去胃可受不了。

“幼稚”这件事

不知道是谁琢磨出来的说法,说是把海螺靠在耳朵上,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我小时候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有一次同学不知道哪弄来个小海螺,靠在耳朵上听,真的有沙沙的声音,好神奇啊!于是借回家给妈听,妈似乎是在敷衍我:“恩,听到了!”我于是得意地告诉她,这是存在海螺里的海浪声呐。“别被同学骗了,别人说什么你就相信。”妈似乎对我的孩子气有点看不下去,“那是空气的声音,耳朵靠在空热水瓶上听也会有的。”我一试,果真……于是,蓝天、白云、海浪声,一堆浪漫的东西,瞬间就和我家那个难看的破热水瓶一样了。

小学的时候办了张借书证,于是总能借到一些歪书看(我爸认为语文数学以外的书都是“歪书”,这种书看了没用,不过也没什么坏处。)就好象那时候的大人们把报纸电视上讲的当金科玉律,我那时候相信所有书上写的事情都是真的,包括《西游记》。所以我一直搞不清楚,神仙是什么时候开始从地球上消失的,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神仙的灭绝?不久,我就从一本“歪书”上看到了白骨精复活的消息,不过后来还是被从电视里追出来的孙悟空打死了。现在想起来,大概是一段“戏说”的童话故事新编。但是那时候我对这个消息也深信不疑,捧着书给妈看我的这个发现。我妈又跟我说:这些都是瞎编的。后来拗不过我,于是又敷衍我说:好好好,是真的。“好险啊,要不是孙悟空从电视机里追出来,那个白骨精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啊!”我还暗自庆幸。

八十年代中期社会上都在学习张海迪,于是学校组织去当时的赣剧院看一个介绍张海迪事迹的话剧。话剧里演的张海迪不是专才,而是全才,什么都会,就是可惜胸部以下高位瘫痪。就在我心里为她暗自惋惜时,话剧结束了,那个扮演张海迪的演员潇洒地从轮椅上蹦了下来。我和同学顿时明白了:原来张海迪的瘫痪最近治好了啊,不治好了,人家演员能这么演吗?!我们真的都为她感到高兴。现在看起来,真是一群小糊涂蛋!

这些都是小学时候犯的浑,最让人汗颜的是初中了我竟然还是个糊涂虫。

虽然初中几乎没有零用钱,但是却经常买报刊看,持续时间最久的是《奥秘》杂志、《漫画世界》报、《讽刺与幽默》报。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有一次看《奥秘》。这是一本以连环画的形式介绍科普文章、人文历史的杂志。有一期杂志的封二登了一个彩色连环画故事:19XX年,美国一个电台突然中断正常播出,发布了一个新闻:火星人入侵地球了,引起全美恐慌。故事到此嘎然而止。于是我真的相信,在19XX年的确发生过火星人入侵地球这回事。后来我发现这个故事是连载,在封三上故事继续写到:其实这是美国某广播电台播出的一个广播剧玩的噱头,这个广播剧叫做《世界大战》(就是电影《世界大战》的原著)。也许是画面的误导,也许是年少时对传播媒体的盲目信赖,让我做出那么幼稚的判断。

这个故事让我觉察出我的无知,使我重新审视自己。我这发现经常购买的《飞碟探索》杂志所介绍的新奇事件大都经不起推敲,封面上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幅飞碟画(一开始我也认为那些飞碟是真实拍摄到的照片),突然发现这种东西没意思透顶了,我以前怎么就会相信这么虚无的东西呢?!厚厚一叠《飞碟探索》只给我留下了对球形闪电的理解和记忆,其他的全都是疑问、猜想,而且全都是非专业人员、爱好者的猜想。刚才忍不住在网上搜了下,没想到这杂志竟然还存在,甚至是国内X佳期刊,有的FANS至今还在坚持购买。这多少让我有些安慰,使我觉得自己并不是世界上最傻最幼稚的人。

回想起这些幼稚的故事,突然觉得幼稚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如果从未来看现在,也许我依然很幼稚。即使我活到100岁,那么99岁的我依然是幼稚的。既然“幼稚”必然伴随一生,那……似乎也就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了。

一些关于相声的记忆(1)

好几天没写BLOG了。一来是觉得没啥好写,二来是有啥又不好写。

最近我在干呢?!回想起来半截子事做了不少,但是完美主义的老毛病又有所抬头,很多事情总是觉得还能再改改,于是总也做不完。有一件事倒是上得了台面一说的。就是陆续会把一些相声理论书识别成纯文本放到www.0791.net上与同好分享。

很早就喜欢听相声,那时候“相声”这种曲艺形式是当之无愧的娱乐之王。

我小时候是个比较呆的孩子,生性比较腼腆,就是那种表面看上去傻傻呆呆,其实一肚子主意的人。那时候也没啥娱乐活动,5-6岁前看电视都是件稀罕的事情。一般人家是没电视机的,看电视就是跑到西湖区图书馆(现在是西湖区检察院的房子),或者爸爸厂里的会议室去看。电视也没什么节目,8-9点钟就“再见”了。家长牵着跑累了喊乏了的小孩回家时,街上都是一片漆黑,偶尔碰到几个提着灯笼敲着锣的人,家长总会吓唬自己的孩子:这是大人在找丢失的小孩子,你们看见没,不要乱跑哦。回想起来,可能那些敲锣的人里面,也会有一些街道居委会的那些喊着“小心火烛”的宣传员吧。枯燥的社会文化生活里,唯一能叫做大众化娱乐媒体的大概就只有收音机了。

早上在收音机里听得最多的是《新闻和报纸摘要》和天气预报。听天气预报我是要做笔记的,因为我上的那个小学校的走廊里有块黑板报,上面有个“天气预报”的栏目内容是由我和其他几个同学共同维护的。那时学校为了应付检查搞了几个“兴趣小组”,说是“兴趣小组”,其实就是叫几个同学临时凑在一起几个小时,装出老师在辅导学生课外兴趣的摸样,等检查团一走就散了。大概只有我们这个“自然兴趣小组”持续的时间最长,因为组织我们这个兴趣小组的章老师交代我们:要每天更换这块黑白报上的天气预报内容。这个干瘦的老男人可能也就随口一说,我们几个就互相监督坚持了下来。因为那时候新闻联播的天气预报是不按城市名报天气信息的,只是放一个全国天气形势图,所以要知道每天的风向、气温等信息,只有早上起来听省台的广播。后来也不知写了多久,当我们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下一年级的同学后,这个“天气预报”也就无疾而终了。大概这些小同志们没法在每天的6点20分起床听天气预报吧。

中午的评书节目我是跟着表哥凑热闹,他听得认真大概是跟他喜欢拍画片有关。画片就是一张B5大小的单面卡纸,上面粗劣的印了一些人物图片。这些图片大概就两寸照片那么大,一般都是些神话传说的人物。小孩子把这些图片剪下来,放在地上拍,谁把画片全拍翻了就可以把画片收走。根据画片的不同人物形象,还有一个兑换比例。那时候隋唐人物里好象是李元霸最“值钱”,接下来似乎是裴元庆。神仙画片里的兑换比值就不怎么固定,这个比值是根据画片背面的介绍中,这位神仙居住在多少层天为价值参照的。住得越高的,代表本事越大。这种原始的价值概念似乎和现在房地产所宣传的价值概念一样。画片有了兑换行情后,奸商们也与时俱进的推出了一些特种画片,比如整版整版都是“李元霸”的画片。自然,这种性价比极高的画片很有市场。后来又有了蜡光纸的版本,这种画片有塑料覆膜,所以很难用,兑换比例也就相应的高。在我家,父母是坚决禁止拍画片的,因为爬在地下玩这个东西,衣服肯定是脏得快烂得快。出于安抚的需要,偶尔他们也会买一些画片,让我和妹妹在床上拍着玩。可能从那时候起,我就对带赌博性质的游戏产生了排斥反映,以至后来对麻将、扑克一直没法提起兴趣。

相声在那时候是很火暴的,没有一种文艺形式的受欢迎程度可以跟它相比。喜剧电影在那时候少得可怜,而且一点都不好笑。银幕上只看见演员每个人都在笑,观众常常受他们笑的感染才笑。对于我们这些小孩子,看喜剧电影就是等着看快进的镜头,看到那些人在银幕上跟公鸡啄米似得乱窜乱蹦,我们才会觉得好笑。没有“快动作”的电影根本不能算喜剧电影。而相声则不同。相声的节目很多,而且很多情节不需要什么理解能力也能听得懂。印象里姜昆和李文华就在《小喇叭》节目里表演过一个小朋友和老爷爷的儿童相声。

不觉写了这么多,就象个老太太在罗嗦年轻时候的故事,混乱得很,以后再写吧。